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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方周末:从悍马到自杀--煤老板挺“年关”(组图)

排行榜 收藏 打印 发给朋友 举报 来源: 南方周末   发布者:社会编辑
热度194票  浏览20次 【共0条评论】【我要评论 时间:2010年2月26日 21:27
  [导读]或躲债,或申诉,或自杀,或逃离,或蹲监狱……山西煤炭资源整合年关附近“收官”,对于那些过去开着悍马、奔驰,一掷千金的煤老板而言,关口才刚开始
图/谢正义/CFP
煤老板嫁女的气派场面图/资料图片

  高利贷“关”

  大部分煤老板的身后都跟着数以百计的追债者。

  电话那头的段南峰,说话小心翼翼,几经询问记者,不断变更接电话的地点,才承认自己的身份。此时,他已在西安躲债两个多月。

  腊月二十三,春节氛围渐浓,段南峰唉声叹气。他说,一听电话声响就头皮发麻,今年怎么也不回山西侯马老家过年了,到处是讨债的人。

  身背1700万元的高利贷,900万元的农信社贷款,这位曾在山西翼城也算头面人物的煤老板沮丧不已,整天脑海中萦绕的就是追债的人,“头顶上像顶了一个锅盖”。

  一向信誉良好的他甚至发现自己已经上了农信社的“黑名单”。
图/邝飚

  去年年底,四处借款无望的段南峰去阳泉信用社贷款。信用社一输入段的名字和身份证号,结果发现他已上了“黑名单”,900万元的贷款利率已被罚息到了1分5厘。

  “太丢人了,干了这么多年煤矿,这还是头一遭。”段说。

  目前,山西民间借贷利息高达3至5分,一位侯马放高利贷的人士说,年关将近,他们放贷的利息有时论天算,有时论月算,“煤老板现在都想着办法拆东墙补西墙”。

  6年前,煤炭产权制度改革之时,段南峰买下了翼城县中卫乡东佛村蟆沟煤矿,自此之后,拥有1100多万元自有资产的他开始了“不断往里陷,最后被套牢”的资金投入——技术改造。这些资金全部来自高利贷、亲戚朋友借款以及农信社贷款。

  在山西,一位银行系统的人士证实,只有六证齐全的民营煤矿才能从银行贷到款,而成功者少之又少。正因如此,山西绝大部分煤老板只能靠民间高利贷扩大 产能。一位山西银监系统官员告诉南方周末记者,虽然尚无数据统计,然而大部分煤老板的身后都跟着数以百计的追债者却是不争事实。

  以翼城为例,和段南峰一样因“井田面积小于0.8平方公里或储量少于200万吨”(以下简称“0.8”政策)政策关闭的煤矿总计八座,当事煤老板称,投资额高达4.9亿元,其中2.8亿元属3-5分的高利贷。即使按3分利息计算,这八座煤矿每年产生一亿多元的利息。

  年关将近,背负巨额高利息的煤老板开始四处躲债,他们不断更换手机号码,甚至回家都是夜晚回去一趟。

  “一吨500元的煤,成本只有100元,煤一出就是钱,以前大家抢着给我们贷款。”段说,“现在只好以资源整合政府还没给我们付钱来推脱。”

  每次接完追债的电话,段的手机要么关机几天,要么赶紧换手机号码。这些煤老板甚至不敢告诉借贷者政府要关闭他们的煤矿,“不是我们不讲信用,确实连利息都付不起了。”

  相关的诉讼也渐次增多。据南方周末记者了解,2009年年尾,翼城侯家坡煤矿的一位大股东因80万元欠款难以偿还,被告上法庭,当地法院唯恐其逃脱,将其司法拘留。

  补偿“关”

  “县里不问、阳煤不管的 ‘遗弃儿’。”

  年关将近,翼城县八家因“0.8”政策被关闭的煤老板听说,政府可能放弃在资源整合中考虑对他们补偿。这一消息迅速在八家煤老板中炸开了锅。

  据了解,山西全省因“0.8”政策被关闭的煤矿有670余座,按每座5000万元投入计算,约有335亿元,这相当于山西2009年财政收入的22%。

  此前,负责整合翼城煤矿的阳泉煤业(集团)有限责任公司(下称阳煤集团)本来考虑评估补偿八家政策性关闭煤矿,后来由于资源重组中煤炭资源优劣搭配等问题,这八家煤矿再无人问津。

  八家过去“只闻其人,未见其人”的矿主们在年关临近之际选择聚集在一起,找到当地一位“民间诉师”写了一封长信,准备找省政府申诉。这份所谓的“诉状”中说,他们成了“县里不问、阳煤不管的‘遗弃儿’”。

  其中三家煤矿负责人成为代理人,赶到太原准备向有关部门反映情况,“或者给哪个领导打个电话也行”。然而,失望的情绪一直弥漫在他们心头,“以前就听说宁武的煤老板也向上反映过问题,百十号人闹了半天也没啥结果”。

  事实上,获悉消息的翼城县已经行动起来。春节也是地方政府维稳工作的关键时刻,县里分别给煤老板们打电话,声称准备解决八家政策性关闭煤矿的遗留问题。

  段南峰也就是那时得到县里召开座谈会的消息,“从西安急匆匆赶回去”。

  翼城县的答复让这些煤老板暂时心安。段南峰告诉南方周末记者,县里的意见是:只要其他县市有“0.8”处理政策,县里就按规定处理;另外,县里会上研究准备将煤矿风险抵押金退还给煤老板。“煤矿没开当然不存在安全问题。”段南峰说。

  不过,截至目前,这些矿主们还未领到补偿的资金,“据说县里连工资都发不开了”。

  腊月二十三,八家煤矿之一的庄里煤矿周围大雪还未消融,2008年贴的“欢度佳节”的对联在风中飘荡,新修的办公楼还未装上铝合金门窗,生锈的铁链锁着煤矿大门。庄里煤矿老板李兴国家的大门紧闭,他在电话中委婉地说,在外地。

  生死“关”

  他留给世间的只有一份遗书,大致内容是“别人欠我多少钱,我欠别人多少钱”。

  相比躲债者、申诉者,那些在年关附近自杀、锒铛入狱的煤老板则让人唏嘘不已。

  自从柏山煤矿矿长杨存旦在春节前夕自杀后,担忧的情绪一直弥漫在大同左云县水窑乡柏山村。柏山村坐落在左云县偏僻的山峦之中,和外界沟通的一条道路被煤车压得坑坑洼洼。全村320户,入股煤矿者达810多人。

  和杨存旦一样,没有等来虎年的还有临县白家峁煤矿矿长石金山。这位和杨存旦相差8岁的煤老板在一场煤矿血腥冲突之后,选择自杀的方式离开人世。

  村民符日伍说,杨存旦参加完煤炭运销集团的会议之后,晚上就在办公室自杀。他留给世间的只有一份遗书,大致内容是“别人欠我多少钱,我欠别人多少钱”。

  对柏山村的村民来说,矿长自杀留下了一系列悬疑。此轮煤炭资源整合中,柏山煤矿被山西煤运集团整合后予以关闭,村民们入股煤矿的本金、分红至今未决。

  村民符日伍举着红色的柏山煤矿股权证,担忧地问记者,他们的集资款能否安全归还。过去,村里按照户头,每人4.8万元集资,没有钱的向亲戚朋友集资,抽取10%的佣金。符家四口人,总计集资19.2万元。

  自从2006年开始,柏山煤矿在山西的煤矿安全整顿之下,总计干了不足一年,“没钱就没分红”。如果按照股权分红,柏山村的每个村民都可谓“煤老板”,现在这一切随之停顿。

  寒冷随着虎年来临的大雪弥漫在这个山区村庄。即使村里的过冬用煤也在这个寒冬异常紧张,“每户三吨,还是去年的存煤”。

  而那些曾经叱咤风云,左右一方的煤矿巨头,也在此时或选择逃亡,或已身在狱中。

  山西大同的温州籍煤老板李克伟就没能躲过这个年关,2009年其事涉一起重大责任事故案,成为公安部门通缉的B级通缉犯。此人在大同南郊和左云拥有多座煤矿,且干过房地产生意。按此前山西本地媒体的描述,此人“能吃苦且脑子灵活”。

  同样,山西朔州山阴县的煤炭巨头——中煤金海洋能源总经理、党委副书记高靖海,在2009年岁末被中纪委控制。这位将中煤副总张宝山拉下马的煤炭富豪,被相关部门怀疑在煤炭资源整合中存在利益输送。

  转型“关”

  这个不同寻常的春节,也并非毫无轻松的事情。

  在受访的一些煤老板看来,这个年关不用再陪客、送礼了。以往,中秋、春节送礼都是不成文的规定。为了避免矿难之后的频繁停产整顿,煤老板们一年中几乎半数以上时间用来应酬各路检查队伍。

  以前,为了防止各路检查队伍认出自己的车,他们一度换掉醒目的“霸道”车,改掉车号,甚至将车窗换成“里面看见外面,外面看不见里面”的玻璃。现在 煤炭资源整合之后,“煤矿不是关闭就是归了大集团”,一切清净了许多,“霸道”车也可以再次开回来了。“只要把余款套现”,过年不是去海南就是去国外,平 时还可以在茶馆评头论足。

  尽管如此,他们还是艳羡那些在此轮煤炭资源整合中“咸鱼翻生”者。

  比如,2008年9月8日,临汾国土资源局曾查获了4座超层越界开采的煤矿,并躬宣称4座煤矿“在国务院督查组的监督下被依法强制关闭”,但这次整合中,这些煤矿竟然奇迹般参与整合,一些老板还成了合资公司的股东。

  而那些早在2004年之前完成原始积累的煤老板,近况要远远好过近5年饱受煤炭产业政策调整的煤老板。对他们来说,“钱只是数字”。

  这个年关,这些煤老板被选为村长的越来越多。在山西煤炭资源整合之后,山西经济陷入萧条之际,显然只有这些煤老板可以给村民们修路、盖桥、修建房屋,甚至是发钱。当然,这些煤老板还要支持那些陷入困境的乡镇政府。

  更多的煤老板在成功套现后,决定彻底离开煤炭行业,甚至决定让子孙不沾煤炭。他们或转型建筑商,或选择养猪、养牛等农副业。然而长期的资源依赖形成的思维定势决定,煤老板的转型之路异常艰辛。临汾的一位煤老板经营保健品,结果一直用卖煤的方法卖保健品,始终未有建树。

  未来一年,究竟有多少残存的煤老板能挺过去,正如虎年忽冷忽热的天气一样,一切是未知数。

  ■资料链接

  往昔年景

  催款忙“年底之前,最头痛的是催讨各种应收款。大家都知道,为了催款,多年的老朋友会因此断交;为了催款,有人与合作多年的客户闹翻了脸;为了催款,有人白天黑 夜都在负债人面前求爷爷告奶奶;为了催款,有人被迫将朋友告上法庭。总之,为了催讨欠款,有些人几乎使出了浑身解数,最终是闹得不欢而散。欠债难,讨债 难,做人难,做老板更难,做一个煤老板更是难上加难。”(一位煤老板自述)

  惧矿难

  春节大增产,加上矿工思乡心切,情绪不稳,政府部门严查生产,四处记者纷至沓来,倘若出现一次小事故,可能就足以赔上好几个月的辛苦,但煤老板又不能舍弃一年最后的大赚机会,只能选择危险高发期中煎熬前进,于是年关愈近,神经愈紧。

  在煤老板中间曾经流传着这样一个故事:一个煤老板在接听电话的时候,突然听到“嘭”的一声巨响,当即脸色发白,跌坐在地,半晌说不出话,随后却证明是虚惊一场,巨响来自一辆汽车轮胎过热爆炸。然而这位煤老板自此吓得不轻,自此每逢过年,连听到放鞭炮的声音都会心惊肉跳。

  拜“神仙”

  “作为一个煤矿老板,我是比较迷信的。每到过年时,再忙我都要给所有‘神仙’上供。除了给‘神仙’敬香,对于我来说,过年还有一项重要任务就是给‘ 权力’拜年。请客吃饭,陪人玩乐。一个春节花几十万元,甚至上百万元送礼是很平常的事。不疏通那些关系,即使你的煤矿不出事,来年或许也没法开工了。人家 要给你的煤矿挑点毛病还不容易?”

  送礼成为煤老板们年关工作的重中之重,“宁不去矿上,也不能不傍(陪)上”。

  做善事

  山西金达工业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马立农曾对媒体坦承,每一个煤矿都不同程度给老百姓的生活环境带来了破坏,有的非常严重,“这些年来,我一直想着如何弥补”。

  兴办教育是山西煤炭企业家们最先想到的事。马立农告诉记者,他每年拿出30万元,专门资助孝义的大学生。“我最幸福的时候,就是每年过年和资助的学生聊聊天,了解他们的学习状况。看到孩子们很努力,我真的很开心。他们都是将来致富家乡的人才。”

  扫楼狂

  2006年春节前后,山西部分煤老板决定“生态移民”,首次组成购房团,一口气在上海签订购房意向书16套。参与者均为千万身家以上的“VIP煤老板”,参观楼盘的要求是当时每套1000万元上下的别墅,或者每平方米1.5万元以上的公寓房或甲级写字楼。

  自此,每年春节也成了山西煤老板在各地扫楼的最佳时节,“山西购房团”声名鹊起,大有与“温州炒房团”并驾齐驱之势。

  (郭海燕根据躬报道整理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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